當孩子跨越性別僵界自在玩耍
2012年8月28日
( When kids play across gender lines/ By Emanuella Grinberg, CNN,August 28, 2012)
(CNN)如同許多家長，凱莉．高曼(Carrie Goldman)很高興地得知英國最大百貨公司的玩具部最近以新面貌重新開幕：娃娃和卡車並排。

不同於將玩具依粉紅色是女生，藍色是男生地按顏色分配通道，哈洛德百貨 (Harrods)新 的2萬6千平方英尺大的 「玩具王國」分為六個互動世界。尋找服飾、搖搖馬或絨毛大象嗎? 試試看 「馬戲團」，哈洛德百貨形容為「露天馬戲團表演與棉花榶，舞台上有魔術師與雜技表演者」；在「奧德賽」，「51區靈感空間以及小工具區前，龐然的太空火箭衝破地表 巨大的太陽爆衝牆面，伴以外星玩具及限量版商品」。

對住在芝加哥郊區的高曼而言，身為三個孩子的母親，打破自孩童早期階段透過遊戲玩耍即建立起的性別區隔乃是朝正確方向邁出的一步。她親 身經歷過，在遊戲間裡這些障礙如何傷害孩子，並使得孩子覺得必需改變真實的自我以獲得接納。

兩年前，高曼七歲的女兒哭著回家，因為同學嘲笑她帶「星際大戰」(Star Wars)的 水壺到學校，並說「星際大戰」是屬於男孩子的。高曼將這個故事分享在她的部落格―我 的養女凱蒂(Portarit of An Adoption)，結果短短幾天內 「星際大戰凱蒂」的故事在網上瘋狂傳閱，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支持。

她的處境不只是挑起家長與孩子的神經―喬治．盧卡斯(George Lucas)的女兒，名字也叫凱蒂；以及在星際大戰中飾演秋巴卡的演員也都給了她一些智慧小語，因為他們也曾經因為在 某些方面與眾不同而被霸凌。

為數眾多的回應迫使高曼深入探究為何有這麼多人與凱蒂的故事產生關聯。她的研究讓她終於完成第一本著作--這個月發行的「霸淩:父母、教 師與孩子不可不知，終止恐懼的循環 」，在該書中，她揭露社會如何或隱微或直接地助長那些被視為異類者的恐懼，以及家長可以做些什麼。

強制性別規範的負面影響成為受人矚目的主題，包括女孩通常偏向公主幻想與娃娃，積木與火車組則傳統上是男孩子的玩具。這也是高曼認為像 哈洛德這樣的大型零售商的改變讓人燃起希望的部份原因。她表示，將包裝或陳列上的特定性別內涵移除，就是在告訴孩子它們是開放給所有人 的。

當店家將玩具依男孩女孩而劃分在不同通道，孩子們學到的是選錯貨架上的玩具就要被嘲笑。

「如果我們不討論被視為異類者的恐懼，我們無法真正解決霸凌問題」高曼表示。「如果你有一個6到8歲的男孩，當他到哈洛德百貨時看到『星際大戰』玩具旁邊是娃娃以及公仔，或許下次她看到 女孩拿著『星際大戰』的水壺時反應會有所不同。如果我們現在教導他們開放的態度，可以防止未來霸凌事件的發生」

在 「呼籲零售商消除性別行銷策略」一章中，高曼認為店家之所以依性別區分玩具是因為這樣他們可以販售更多同類商品。如果一間商店同時有粉紅色及藍色的足球， 這樣一位母親將會為他的兒子與女兒各買一顆。除了強化性別刻板印象外，兄弟和姊妹也將不再相互分享，「消減發展社交技巧的機會」，高曼在 本書中如是說道。

正值開學時期，高曼的書出版時正是父母要面對跟擔憂霸凌的時刻。當性別規範與霸凌之間的關係愈來愈受到家長、教育者及運動者的檢視，我 們已經進入了直接行動取代空口談論的年代。當樂高宣布新的商品線將推出以粉紅色盒子包裝，裡頭是身形豐滿的人物、沙龍以及美容中心，由女 孩主導的SPARK運動發起了一項請願 要求撤銷這些玩具。

紐約享特大學(Hunter College)社會工作學院心理學教授、同時也 是SPARK的共同創辦人黛博拉．托耳曼(Deborah Tolman)表示，限制火車是男孩的玩具而扮裝是女孩的遊戲不僅強化了過時的性別角色，同時也扼殺了創造力。

「孩子很早就從遊戲中學到他們可以做什麼、他們喜歡什麼以及他們可以立志做什麼，」托耳曼表示。「依性別劃分主題的作法，將喪失了大量 的可能性。」

她表示，對於性別中立玩樂的努力不是在於消除商店裡粉紅色或藍色的標籤，或是一定要將孩子從傳統上與他們性別聯結的玩具推開。一切只是 要讓孩子們覺得所有的選項都是開放的。

「要讓所有的玩樂都能納入人類的經驗。人們對性別的焦慮創造出一些與人應該如何為人無關的的符碼。」她表示。「粉紅色沒有錯，錯的是我 們附加在它上面的意義。」

全美有許多獨立玩具店一直以來都在做哈洛德百貨現在才在做的事。南西．史坦尼克(Nnacy Stanek)對於幫她孩子買玩具時總是看到芭比娃娃以及嬰兒娃娃放在女孩區而汽車及公仔放在男孩區感到厭倦。所以她 於1974年在芝加哥開了一家「開放 式活動」玩具店 : 依主題配置拼圖、遊戲、積木、火車組以及娃娃，取代女生是粉紅色男生是藍色的顏色 法則。

然而 30多年後，史坦尼克擔心起市場行銷動向，她說一些玩具製造商一直給她壓 力。她不願陳列針對10-12歲孩童販售的化妝包組及美容包，也不理解為何綠色直 排輪鞋盒上要放男孩的圖片。為何她要把她的小店擺滿花朵裝飾的粉紅色腳踏車而不是可以同時吸引男孩與女孩的黃色或紫色的腳踏車?

「我日漸關注我們如何退回到極度性別化的玩具與活動，」在芝加哥地區擁有四家「玩具天地」的史坦尼克表示。「我們似乎已經倒退。我們讓 女孩穿起公主裝和芭蕾舞裙。」

這並不表示她的店裡不會擺售精靈服飾或者騎士。但是她試圖以包裝上有男孩及女孩的醫生、廚師、海盗服飾來取得平衡。她也不會介意販售綠 色直排輪，只要包裝上不要只是指向單一性別。

「有許多良好、負責任的製造商在遊戲的包裝上同時呈現女孩與男孩。」她表示。「我一般會選擇那些呈現出女孩與男孩都適合的活動。」

(圖說:「霸凌」的作者 凱莉．高曼與她的女兒凱蒂一起為她的作品簽名。)

凱莉．高曼的書同時著眼於霸凌如何將一個女人的價值減低至只有身體的吸引力，尤其是在女孩之中。銷售化妝包給年幼的孩童，美貌與外表打 扮成了孩子選擇霸凌對象時的依據。

「女孩的玩具已幾乎被美容包與公主配件給全面佔有，女孩用這些東西來打扮自己」高曼表示。「想要變漂亮沒有錯，但是如果妳想要變漂亮是 為了取悅學校同學，那就是一個問題了。」

這不只是青少女家長要面對的課題。謝麗．卡路戴斯(Chery Kilodavi)以 及她的兒子已經習慣陌生人對他投以奇怪的眼神與評論，只因為他喜愛各式各樣粉紅色的物品，包括服裝、首飾以及玩具。

當七歲的狄森(Dyson)在幼年時即表現出對「美麗事物」的愛好，卡路戴斯掙 扎著如何處理它。通往接納的道路坎坷，促使她將她的家庭故事分享在2010年出版 的繪本「公主男孩」裡，並引起了一些爭議。

卡路戴斯表示她支持他，即使偶爾當他穿著紅色裙子從房間裡冒出來時她仍會一陣猶豫。

「身為父母，我們都希望我們的孩子能夠快樂並忠於自我。」她表示。「但是讓孩子選擇代表他們自己的玩具與服裝並不容易。」

在公開場合裡成人似乎最難表現出接納的態度。卡路戴斯說就在上個星期，一個小女孩在玩具區告訴狄森他不可以玩他想要的美人魚玩具因為 「那不是男孩玩的」。當那女孩望向她的母親尋求指示，她的母親表示同意。

「我認為有時候是家長有很多焦慮，但我們卻成了孩子仿效的對象」卡路戴斯說。

心理學者托耳曼表示，相較於女孩玩汽車或穿牛仔褲，當男孩跳出框框玩起娃娃或揹粉紅色包包時比較容易被嘲笑。當父母因為害怕孩子會被貼 上「男同志」的標籤，而對男孩表現出傳統上認為的女性傾向給予負面意涵，這樣只會使事情更糟。

如果孩子玩樂時是在一個充滿限制，限制男孩女孩該有的樣子的社會情境，你會看到它如何助長負面的認同與性別的觀點。

出於善意的家長可能會覺得他們是在拯救他們的孩子，讓他們遠離傳統上被認為女性化的玩具或行為以免被霸凌。但高曼表示鼓勵孩子為了他人而改變自己，只會鞏固了霸凌而不是保護孩子。

「短期內，他們或許可以保護他們的孩子免於被嘲笑，但是長遠來說，這等於告訴世人現況比孩子真實的樣貌來得重要，」她說。「這些孩子因 為不被允許表現自我而飽受痛苦」

你的孩子跨越性別界線自在玩耍嗎?你對哈洛德百貨玩具部的新設計有何想法?把你的想法分享在意見交流區吧。

原文網址 http://edition.cnn.com/2012/08/27/living/harrods-gender-neutral-toys/index.html?hpt=li_c1
譯者:台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 靜怡